【技術公平性】AI 的「立場平衡」陷阱：當演算法中立成為少數觀點的消音器

產業危機：演算法的「強制中立」與觀點抹除

2025 年的內容產業正面臨一場隱形的技術屠殺，兇手並非單純的流量下滑，而是生成式 AI（如 ChatGPT, SGE）內建的「立場平衡演算法」（Stance Balancing Algorithms）。

為了避免「偏見」與「有毒內容」的指控，主流 AI 模型在處理具爭議性的政治事件（如地緣政治衝突、少數族群抗爭）時，普遍採用「人類回饋強化學習」（RLHF）進行微調。這導致 AI 在生成回答時，會傾向於抓取「最大公約數」的資訊——通常來自路透社、美聯社等大型主流媒體的觀點。

這對少數族群媒體（Minority Media）是毀滅性的打擊。 獨立媒體或少數族群的發聲，往往帶有強烈的批判性、獨特的文化視角或非主流的解讀。在 AI 的運算邏輯中，這些「特異值」（Outliers）容易被視為「極端」、「不夠客觀」甚至「潛在誤導」而被平滑化（Smoothed out）或直接過濾。SGE（搜尋生成體驗）在呈現搜尋結果時，優先展示「安全、平衡」的綜述，導致用戶根本看不到那些尖銳但珍貴的少數觀點。「中立」在演算法中，變成了「現狀」（Status Quo）的同義詞。

轉型案例：巨人的堡壘與游擊隊的突圍

面對這場「平庸化」的演算法浪潮，國際媒體採取了截然不同的生存策略：

1. 紐約時報（The New York Times）——「數據堡壘」策略： NYT 清楚意識到 AI 擅長「摘要」但不擅長「調查」。他們的策略是拒絕被 AI 定義。一方面透過法律訴訟保護內容不被無償訓練，另一方面建立內部的 AI 工具（如 "Cheat Sheet"）來輔助記者處理海量數據（如洩漏的錄音檔），但堅持所有「觀點」與「敘事」必須由人類完成。他們販賣的不是資訊，而是「AI 無法模仿的人類判斷」。

2. Axel Springer（Politico, Business Insider 母公司）——「與狼共舞」策略： 他們選擇與 OpenAI 簽訂授權協議，確保其內容直接進入 AI 的知識庫。這是一種妥協，試圖在 AI 的回答中保留「引用來源」的一席之地，確保主流觀點的能見度。

3. 利基型獨立媒體——「去 SEO 化」的游擊戰： 對於無法像 NYT 那樣築牆的少數媒體，唯一的活路是徹底放棄對 SEO 流量的依賴。例如部分關注性別議題或特定族裔的獨立出版者，轉向 Substack 或 Podcast，建立封閉但高黏著的「私域流量」。他們不再試圖讓 Google 滿意，而是讓「特定的一群人」感到共鳴。

實戰建議：給台灣出版與內容創作者的存活指南

1. 放棄「客觀綜述」，擁抱「主觀偏見」： 不要試圖寫「懶人包」或「事件整理」，AI 比你寫得快一萬倍且更「客觀」。人類創作者的價值在於「有溫度的偏見」——即獨特的個人經驗、情感連結與批判視角。AI 追求平衡，你必須追求「極端」的真實。

2. 建立「反脆弱」的數據護城河： 如果你的內容僅是網路上既有資訊的重組，你將被 SGE 吞噬。試著產出一手數據（First-party data），例如進行獨家訪談、田野調查、或是針對特定社群的心理測驗與分析。這些是 AI 訓練資料庫中沒有的「新知識」。

3. 「人類驗證」將成為頂級標籤： 未來，標註「由人類撰寫、查核」將如同食品上的「有機認證」一樣珍貴。建立讀者對「編輯個人」的信任，遠比經營「媒體品牌」更重要。讀者追隨的是「那個懂我的活人編輯」，而不是冷冰冰的網站。

結論：在 AI 試圖把世界磨得圓滑平整時，我們必須成為那顆頑固的、無法被計算的砂礫。